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德爾斐的憂患之子 十一、三個開齋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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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  一切都發生得很突然,簡直是趁他病要他命。兩年前,華利斯離家時,將一半的兵託付給他的爸爸維特侯爵,自己帶了三千人左右上路;但實際上能真正陪他走到聖城的,甚至不到一半。     華利斯再回到波茲納法伊時,手頭的兵力已不足一千人。維特侯爵不見了,兵力太過懸殊,他輸得並沒有懸念;就算他能以一當十,也不能以一當百。里歐始終幫著他,直到他的膝蓋被月牙狀的彎刀生生剜去一塊肉,再也無法與人砍殺。     從監獄裡出來以後,他其實沒有任何想法,他很無知;他只知道自己已然是這群外族人的奴隸了,他是戰俘,可他不知道之後會發生什麼事。他只聽說他們平常用來作禮拜的教堂,裡頭的十字架已經被推倒了,其他的事情就不知道。     從監獄裡領他出來的人是個英俊高大的外國男人,他穿著一身月白色的長罩袍,用紅色的格紋頭巾包裹著頭髮,看上去很時髦,頭巾裡的頭髮或許很長,總之包得嚴嚴實實,看不出來。他有一雙綠色的眼睛,睫毛很長,嘴上有稀疏的黑色鬍子,短短的。鼻樑高挺,五官非常深邃,皮膚是淡淡的奶茶色。     那人命令他去洗澡,隨後到他的帳篷裡。帳蓬很大,深處有一張用氈毯搭起來的床鋪,看上去既溫暖又舒服,印花顏色也好看。     空氣中瀰漫著某種香味,像是他在聖城附近曾經聞到的,乳香和沒藥混在一起的,或者是依蘭花作的焚香燃燒的味道。他疲憊地躺在床上,睡了一覺,和陰濕、惡臭、爬滿大老鼠的地牢比起來,這裡既乾燥又柔軟。     他醒來的時候,發現自己的身上蓋了一條印花的大羊毛毯。那個男人窩在他身旁,翻著一本書,華利斯還記得,是自家藏書室裡的精裝古本《羅蘭之歌》。顯然他看得懂法文。     男人見他醒了,朝他露出一抹淡淡的笑,用一口口音極重的法語問他,「有睡好嗎?」他身上挾帶的焚香味,比整個營帳裡燃燒的更濃,覆在棉罩袍下的軀幹顯得強壯而有力。     華利斯點點頭,他便放下書,掀開毛毯,剝去他覆體的衣服,摸了摸他的臉頰。華利斯用手擋他,那男人說:「你是原本莊園主的兒子,對不對?我知道你父親在哪裡。」話說得柔聲,卻足以構成威脅。     見他木然地放棄了抵抗,那人就低下臉,吻他小巧的喉結,精緻的鎖骨,到平坦的胸膛、淡紅色的乳珠。 ...

德爾斐的憂患之子 九、新婚夜與懲戒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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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  賽米爾不敢直接帶華利斯回他的房間,而是從窗戶裡頭放了一條繩索出來,讓華利斯爬了進來。賽米爾點了燈,遠遠地從樓上能看見一輛裝潢華麗的馬車正緩緩駛出宮外。『這個家徽?』他看見了馬車上的家徽。覺察到了什麼,卻被來人一把從後方摟住。「華利斯,等一下……」賽米爾才說,華利斯便用嘴堵住了他的嘴,將他按倒在床上。     他將性器自褲襠裡翻了出來,早已熱燙難耐,賽米爾看了有些發怵,雖是替他摸了摸,卻又不敢看。華利斯問:「相國的肉棒,你不已經看過了嗎?」賽米爾被他這話說得很難堪,「我沒有。」他否認道。     華利斯沒忘記在宴會時,亞歷斯是怎麼將賽米爾緊緊攬在懷中的。而今就連聞見空氣中的一股甜膩的香水味,華利斯都忍不住問:「你身上的香味,到底是為了見我,還是為了那個人?」     他取了些燈油來,掀開裙子,探進賽米爾的下半身。兩隻手指進出得非常輕鬆,甚至能感覺到穴肉的鬆軟。「這一週以來,你當真沒有和那個叫作亞歷斯的男人發生過關係?」     隨著他的手指增加至三隻,指節刮擦過體內的敏感帶,「嗯……」賽米爾的身子忍不住弓了起來。他不自覺地張開了雙腿,抬高臀部,只為迎合華利斯的進入。     這本是他們未曾完成的事,然而想到那個將自己陷害入獄、嚴刑拷打自己的男人,恐怕早已在這具潔白軟嫩的纖細身軀上馳騁多次,他的心裡就不由得惱火起來。『你本來應該只和我在一起才對。』     見賽米爾的身體顯然已能接受異物了,他握住硬物,緩緩挺了進去。     「哈啊……」吃疼的嬌喘更顯甜膩,儘管他用修長的雙腿圈住華利斯有力的腰肢,華利斯一下一下挺入時,卻又問道:「亞歷斯相國也是這麼在床上幹你嗎?他有讓你爽到嗎?」     賽米爾閉上雙眼,眼角已夾了淚水。華利斯握住賽米爾窄緊的胯骨,狠狠灌入,將餘下半截全部挺了進去,就聽身下人倒抽一口涼氣。他覆在賽米爾的身上,吻他淡粉色的唇,唇瓣雖有些乾燥,但是柔軟。賽米爾捧著他的頭,華利斯含住他的唇瓣,他再一下一下地舔他。     華利斯的眼中滿是不甘心的神情,「你今天晚上像個新娘子一樣漂亮,我真怕過去你也曾經這麼漂亮,可是被另一個男人抱上床。我無法想像你被那個相國貫穿...

色.戒

      ※ 改編自電影《色.戒》 ※ BGM : Alexandre Desplat - Lust, Caution (2007)       硃筆一圈,簽發王搴元的死刑執行狀以後,那本被張秘書交給他,卻被他掃落在地上蒙塵的,發黃的一本舊書,書房內只有桌燈一丁如豆,而在昏暗的燈光下,易先生的視線總不自覺地一直瞟向那本書。不可抑制,在他冷靜的外表下掩藏的是心亂如狂,一如即將噴薄的火山。     午夜鐘聲已響,遙遠的刑場外,能想見幾發槍聲,是王搴元與他的同夥們;膽敢計劃刺殺他,這一籌謀,足足已有了十年之久。而他與王搴元相知,自香港至上海,也超過十載。     兩小時前,張秘書問他:「易先生,王搴元就在審訊室,您真的不去親自問審他嗎?」     易先生回答道:「其他人都已送去刑場,為何只有他還留在審訊室?」     秘書說道:「您與他,平素交情並不一般。」他說的並非是夫人與他交情不一般,而是自己與他的交情不一般;這更讓易先生的心裡明白,名面上此人是他的秘書,暗地裡此人向來都是皇軍派來監視他的。他易先生看起來官大業大,然而若是哪天行錯踏差,秘書的一個字就能要了他一家子的性命。     「……我與他沒什麼話好說。」易先生低著頭,沒讓祕書看見他的表情。     直到秘書離開書房,直到行刑後,獨坐至天將明,易先生終於翻開了那本紙頁殘破的書──王搴元的日記。     革命黨的基地已被供出,剩餘的同夥都已繳獲;那麼,這本書便再也沒了它被翻閱的價值;然而自己偷偷摸摸地撿起這本書來,放在書案上,藉著微弱的燈光,小心翼翼地、百般珍惜地翻看著這些個墨字,又是為了些什麼?     ※       在他收拾了閣樓那間,本是他太太預備用來和王搴元偷情,最後卻成了兩人多次魚水的房間之前;在王搴元還未曾收下那只百達翡麗的萬元鑽錶,和他一起步出鐘錶店之前;在那個陰暗、潮濕且下雨的日子裡,王搴元還沒坐上他司機派來的車,然後走入他的公寓以前;遠在王搴元未曾穿上他為他打了版,親手付了訂金的一整套馬甲與西裝以前──王搴元也不過是一名普通的知識...

無明

    一次次轉世為人,會使那羅延擁有人類的情感,可每次當那些靈魂重新回歸至梵天界,回到他的身上,身為原人所擁有的不起念心、破除我執之質,便將那些七情六慾壓抑幾至於無,或許有,或許無,或有或無。     轉世為羅摩的時候,他因著太愛悉多,竟反而責備她、甚至離棄她。直到羅摩的靈魂回到了那羅延身上,他才明白為什麼;這就是人類才有的「忌妒心」,即貪嗔癡恚。     轉世為奎師那時,世上眾多女子都來向他求愛,他一萬六千名妻子夜夜向他爭寵;此回,他明白那些女子為何互相對彼此生厭,也是因著「忌妒」。與那些女子繁衍雅度族的後代,則讓他學習到身為人類,會有想要與喜歡的人肢體接觸、更加親密的行為,這便是慾望心,愛欲淫為本,色欲迷人眼。     於是即使是通曉萬事萬物的毗濕奴,也有了疑惑。為此,他向他的上主大天請教。大天正在靜修,盤坐於磐石之上,閉目,不發一語。     毗濕奴不願驚動上主,便只是坐在他的面前,靜靜地等候著大天。直到吠陀時代過去,進入列國時代,天帝因陀羅受到的敬崇逐漸變少,相較起崇尚自然,人們開始願意更相信掌握護持之力的毗濕奴。萬城萬邦在印度大陸上雄起,各方霸主逐鹿中原,梵天界裡卻一如創世之初,悄無聲息,不為所動,恍然如無時間之流動。     濕婆直到這時,才張開雙眼,而那羅延的美目,亦映入他的眼簾。這使他面帶微笑,內心充滿喜悅,「你在這裡等了我許久,那羅延延。」     毗濕奴雙手合十,閉起雙眼,用低沉而甜膩的嗓音禮敬大天,「 Om Nama Shiva 。」大天亦舉手向他賜福,從神情看上去,這份求教的束脩很是受用。而後,毗濕奴張開那波光粼粼的雙眸,望著濕婆,「大天,信徒在此恭候,是因為有個心生許久的疑惑,需要請求開示。」     濕婆點了頭,「那羅延,你已掌握世界所有的知識,還會有什麼疑惑呢?」     毗濕奴說道:「 Mahadev ,從我的過去,到未來所有的化身,您都已經看過了。我不解,為何每當我投生,便有悲有喜;每當我回到梵天界,這些悲喜之情,就全部失去了呢?」     濕婆聞言一笑,「那羅延,這些情緒並沒有失去啊。」     毗濕奴恭謹地回問道:「請問何解?」 ...